凡煙小說

第 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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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

遠離人群後,也或者是習慣了魏聞寒的懷抱。沈時漸漸冷靜下來,看看四周,居然沒有一個人跟著他們。他側頭問:“王爺,怎麽就我們兩個人?”

“沈美人不想和本王單獨相處嗎?本王可是很想和沈美人單獨不被打擾的待著呢,特意不讓人跟著!原來沈美人和本王都想不到一塊呢,傷心了。”魏聞寒裝作哀傷地說道,滿滿怨婦感。

“不是的!王爺別傷心。我只是覺得萬一有危險,沒人保護王爺怎麽辦?王爺千金之軀不能有損。”

“原來沈美人在關心本王呢。本王甚是欣慰。原以為沈美人心裏沒本王,前些日子沈美人天天躲本王,讓本王傷心了好久。”魏聞寒又哀怨了起來。

沈時已無力招架。天吶,誰來收了這個煞星,怎麽每天一大招,招招不一樣。

沈時已經不想理他,眼睛直直看著前方,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明。

兩旁樹木青翠,還能聽見鳥兒喳喳叫。富含氧離子的空氣分外清新,沈時深吸一口氣,感覺整個胸腔都幹凈了。自然的顏色自然的聲音,讓整個人都放松下來。沈時放松四肢,愜意享受著,大自然就是有種讓人平靜的魔力。

突然魏聞寒一把勒緊韁繩,停了下來。

“怎麽了?”沈時不解問道。

“噓。”

一股詭異的氣息蔓延開來。本來只有鳥鳴蟲叫的林中,突然出現一陣輕微沙沙聲,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靠近。

魏聞寒當即朝天發了個信號彈,一腳狠踢了下馬肚子,馬立即就飛奔起來。

後面傳來破風的聲音,是箭!

魏聞寒抱著沈時往左一躲,那箭直直紮進了樹幹,刺穿了!!!

他盡量往下壓著沈時,躲過射向他們的箭雨。沈時緊緊貼著馬背,眼睛被呼過的風吹得有點睜不開,耳邊是嗖嗖飛箭的聲音,還有後面一大群馬蹄追趕的聲音。

沈時被魏聞寒壓得緊緊的,動彈不得。邊上飛掠過樹葉不停抽打他,他真的是有苦難言。

眼睛剛睜開一條小縫,就見遠處拉著一根粗壯的麻繩,繃得筆直,上面還掛著樹葉做遮擋,稍不註意就可能直接撞上去了,看來是故意拉在那裏想絆倒他們的馬。

“王爺,前面有繩子。”沈時大喊一聲:“小心。”

魏聞寒聽到後,緊緊抓著韁繩,控制馬匹,眼神犀利見準時機,縱馬一躍。

黃驃馬直接躍過麻繩,四肢精準落地。隨後又加速往前奔,揚起一團塵土。

可兩人一騎還是太勉強,沈時感覺黃驃馬似乎有點提不上速,後面的人還是緊追不舍。

“王爺。要不你放我下去?自己先走,兩個人一匹馬跑不快。”

“哦?本王自己先走,那你怎麽辦呀。”魏聞寒眼神嚴肅犀利,但一副漫不經心的語氣,感覺現在不是在逃命,而是在和沈時林間散步。

“他們不認識我,抓到我也不會把我怎麽樣。”

沈時只想翻白眼。他們找的是你,和我有什麽關系,不要連累我呀,我不想和你一起被箭射中,做一只滿身是刺的刺猬啊。

“現在世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寵妾,你說如果你被抓了,會怎麽樣?”魏聞寒在沈時耳邊陰森森地說道。

沈時頓時腦子一片空白,忘了這茬。怎麽辦怎麽辦?死腦子快想呀。

後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,沈時瞄了一眼後面,那蒙面人已經舉起刀要砍向魏聞寒,沈時來不及細想,一把拉起旁邊的樹枝,手一松,一個慣性直直甩向了蒙面匪徒,匪徒應聲掉下了馬。

“沈美人真是臨危不亂,冰雪聰明。”

這個時候就不要耍嘴皮子了吧。沈時真想給魏聞寒一巴掌。逃命呢,認真點。

“嗯。”魏聞寒悶哼了聲。

“怎麽了?”

“中箭了。”

“什麽?哪裏?”沈時手胡亂的到處摸,摸到魏聞寒手臂時,濕濕的熱熱的還黏糊糊的。真實的觸感讓沈時有一瞬間的失神,這是真實得你死我活的暗殺啊!

“去樹林,越密越好。”魏聞寒指揮道。

“好。”求生的欲望讓沈時沒有一絲猶豫扯過韁繩,就往樹林深處跑。

樹越來越密,路都沒有了,已經不適合騎馬。

魏聞寒翻身下馬,扶著沈時讓他下馬。然後一巴掌拍在了馬屁股上,讓馬自己跑。一刻都不耽擱拉著沈時疾步跑進樹林深處,後面的蒙面匪徒窮追不舍。

魏聞寒拉著沈時越跑越快,沈時無比慶幸自己從小在農村長大,整天不是和狗賽跑就是和雞打架,不然他還真追不上魏聞寒的速度。

兩人和匪徒的距離也越拉越遠。

接著魏聞寒一個滑鏟,直接滑下一個陡坡,拉著他躲到一個樹根下。這樹已經枯死,不知道什麽原因轟然倒塌,樹根拔地而起,根部那裏有一處洞穴,堪堪能塞進兩個人。

急促地呼吸在這個小洞裏分外清晰。沈時慢慢調整自己地呼吸,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。裏面的血腥味也漸漸濃烈起來,沈時撕下上衣的一片布料,把魏聞寒流血的手臂包紮起來,避免血流過多。慶幸的是,這傷是擦傷而且沒毒!

沈時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,稍有響動,就緊張得四下張望。

原本還算安靜環境,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
兩人屏住呼吸,沈時盡量縮小自己擠進那一方小小洞穴。兩人貼得很近,近到沈時能聽到魏聞寒的心跳,近到那塊壘分明的胸肌膈著自己後背。

沈時緊張到了極點!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近面對真實的死亡危險,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裏面跳出來,時間就像是被按住了延緩鍵,每一秒都難熬的可怕!匪徒們搜索的動靜在耳中格外尖銳清晰,每一片樹葉被翻動的聲音,傳到耳中都是核爆。

他死死攥著自己的拳頭,壓低呼吸的聲音。背後是魏聞寒掃過耳尖的氣息,除了感覺到頭發在輕輕拂動,都聽不到他呼吸的聲音。

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,一切又安靜下來。沈時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,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,潮乎乎黏在背上。

魏聞寒拉著沈時又跑了起來,也不知跑了多久,感覺肺要炸了,沈時支撐不住停了下來,上氣不接下氣:“我不行了,歇會兒。”

魏聞寒除了臉色蒼白了些,居然都不大喘氣。沈時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。

“王爺,您這身體素質,沒的說。”沈時豎起了大拇指。

“什麽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太棒了,您是最了不起的。”沈時終於氣喘勻了:“王爺,那邊好像有水聲,我們朝那兒走嗎?”

“嗯,走吧。”

不多一會兒,就看見前面有條小溪,嘩啦啦淌著水,裏面還有幾尾魚。沈時快步走了過去,才發現有個陡坡,好在及時收住腳,差點就滾下去了。

“王爺,前面有個陡坡,您慢點,我扶著您。”

沈時伸手牽住魏聞寒的手,拉著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走。四周除了鳥叫,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,應該是把那群蒙面人甩掉了。

扶著魏聞寒坐下後,沈時又找了幾片寬大的樹葉,在小溪裏接了點水,捧著給他送了過去。

魏聞寒看著他,不動。

“怎麽了?”沈時疑惑地看著他,又一下子悟了:“哦,我知道了,是不是要試毒。懂了。您看著我喝,我喝過您再喝。”

電視劇可不是白看的,沈時心裏沾沾自喜。

捧著那葉子裏的水,送到自己口中。有幾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滑,沈時手一擡就用袖子擦幹凈,坦坦蕩蕩:“看,沒毒。”

少年眼神幹凈又清澈,直直刺進魏聞寒幽暗的眼眸。像是平靜幽深地海面帶起一層水波,而沒有一絲光源的海底最深處已是綿延無止境的地殼運動。

“要是您還不信那就沒辦法啦,身上也沒帶銀子,不能用銀子試毒。不過好像是說銀子也不能試出所有的毒。”

看著他還是盯著自己不動,那眼神像是要將自己射穿。沈時小聲提議:“要不您自己去接水喝。”又接了一句:“不過說好,如果您自己接的水有毒,不能怪我呀。”

魏聞寒嘴角一彎:“沈美人親自接的水,本王自然是要喝的。”擡手接過沈時手中的水,儀態從容喝了起來。

喝完水,沈時檢查了下魏聞寒的手臂,沒有流血了。又把他們坐過的地方打掃了下,怕留下什麽蛛絲馬跡讓那些蒙面匪徒發現。

做完這些,就牽著魏聞寒朝著小溪的下游走。在密林裏面輕手輕腳的穿梭,不敢發出大的動靜。林子又密,枝丫瘋漲,時不時還掉下一條蟲子,一路上他們的腳程很慢。

走到天黑,沈時不敢再往前了,密林沒了光線,影影綽綽,說不出地詭異,再加上夜晚蛇蟲鼠蟻傾巢出動覓食,被咬一口就糟了。沈時和魏聞寒商量一下,決定找個找個山洞躲起來,休息一晚。

沈時一人當先拿根棍子先去洞裏探了探,棍子將洞穴裏面枯草敗葉一通掃,石頭都被翻了個面,小蟲子一窩蜂往外跑,好在裏面沒有蛇蠍子之類的。清掃幹凈後就招呼魏聞寒進去。又給找了塊平整幹爽的地方,讓他坐先休息。自己則出去打了點水。

天完全黑了。四周都是蟲鳴還有一些奇怪的聲音。又不能生火,怕火光把人引來。

沈時心裏怕怕的,往魏聞寒那邊挪了挪,然後越挪越近越挪越近,都貼著魏聞寒手臂了。

“沈美人害怕?”

“有點。”沈時有自知之明,不能逞強的時候絕對不能逞:“王爺不怕嗎?”

“有美人在懷,自然不怕。”

都什麽時候了,還耍嘴皮子。沈時在心裏翻了個白眼。

“王爺,您冷不冷?我可以再靠近一點嗎?有點冷。”沈時抱著雙臂,縮成一團。

“這麽近,可以嗎?”魏聞寒伸手把沈時抱在懷中,一股熱氣騰得一下就把沈時包圍,輕聲問道:“還冷嗎?”

魏聞寒的胸貼著沈時的臉頰,沈時能感覺到胸腔裏面那顆心臟砰砰砰有力地跳動,結巴道:“不,不冷了,謝王爺。”

“睡吧。”

沈時睡著睡著,感覺臉癢癢的。擡手抓了抓自己的臉,還是癢癢的。然後直接側過身,不理會那個發癢來源,嘴裏嘟囔著:“小福子,別鬧,讓我再睡會兒,就一會兒。”接著習慣性地伸手想要拿被子將頭蒙住,卻怎麽也找不到被子。手習慣性到處摸,不知怎麽就摸到一條長長地粗粗地條狀物,捏了捏,變硬了變硬了!!!!

沈時如遭雷擊,瞬間清醒。瞪大眼睛看著同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魏聞寒,他手裏還捏著一小撮頭發,就是剛剛弄自己臉癢癢的罪魁禍首。

沈時騰得一下想要站起來,可自己的頭發還捏在魏聞寒手裏,又撲騰一下跪在地上。

臉又恰好對著那雄性資本!

“沈美人這麽迫不及待呀?”魏聞寒曲起一條腿,一只手捏著沈時的下巴。眼神裏透出危險的氣息:“嗯?”

沈時欲哭無淚:“不,這是個誤會,絕對的誤會。我對男的沒興趣!”

“哦?可我對男的有興趣呀。”

魏聞寒手壓著沈時的後腦,慢慢壓向那半醒的器官。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東西,沈時突然爆發了一股蠻勁,不顧一切直接甩開魏聞寒的手,頭也不回沖了出去。

跑了幾步腦子漸漸冷靜下來,現在在密林裏面四處亂跑吃虧的肯定是自己。沈時停下腳步,對著旁邊的樹狠狠砸去。心裏罵道:魏聞寒,你個變態!

沈時氣得眼睛通紅,手被砸出了血,直呼:“痛痛痛。”他抱著受傷的手,眼淚流了下來,滿臉地委屈。

好了,現在兩個病號,都怪魏聞寒,大煞星。

在心裏把魏聞寒罵了一遍,沈時舒服多了。想著現在還不能得罪他,遂又站起身,認命地從樹上摘了幾個果子,又打了點水,往山洞走去。

魏聞寒儀態良好端坐在山洞裏,沈時偷瞄了眼,看來問題已經解決,不由偷偷松了口氣。

“王爺,水和果子。果子已經洗過,我剛剛吃了,沒什麽問題,就是有點酸。”

沈時隔著一丈遠,伸手將東西遞過去。肉眼可見看得出想盡量離他遠點。

魏聞寒不動,神色有點冷:“自己送過來。”

“哦。”沈時挪了兩步。

“再過來。”

又挪了兩步。

“再不過來,下個月月錢沒了,而且每天吃粗面饅頭糠咽菜。”

“別,我錯了。我過去!你不要扣我的錢。”沈時有被威脅到,狐貍眼垂了下去,臉也皺了。

“你呀。”魏聞寒被他氣笑了。

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。討好了他,每月何止是五十兩。可是呢,明明有捷徑又不走,明明有舒服的方式,讓自己享受頂級的人生,卻又拒絕。過後又笨笨地來討他歡心,生怕扣他那一兩半兩。不聰明還死腦筋。

發生早上那件事後,沈時就不敢再牽魏聞寒的手。他在前面開道,魏聞寒在後面跟著。還特意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。

魏聞寒盯著沈時背影看了會兒,若有所思。擡手重重掐了下自己的傷口,血直接流了下來,又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,悶哼一聲。

沈時聽到身後的動靜,一回頭就看見魏聞寒跪在地上,受傷的手又開始流血,臉色蒼白了起來,額頭也掛著冷汗。

沈時趕緊跑過去,一把扶住他,急切問道:“怎麽啦?傷口裂開了嗎?我看看。”輕輕解開布條,血一下子就迸了出來。他嚇得趕緊系緊,又忙不疊撕下外衣的一塊布料,重新又給魏聞寒系了一圈。

聽著魏聞寒悶哼一聲,沈時擡頭看著他滿臉冷汗的臉,抱歉道:“弄疼你啦,對不起,忍忍!不能讓血流太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能站起來嗎?我扶著您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時把魏聞寒沒受傷的手臂搭載自己的肩上,一手摟著魏聞寒的腰,咬牙將他扶起來。心裏感慨,這一身的腱子肉真是有分量!!衣服包裹下看不出什麽,但是真的上手不容小覷。

“能走嗎?”沈時輕聲問道。

“可以。”魏聞寒從齒縫裏蹦出兩個字,像是忍耐著極大的傷痛。其實嘴角掛著一絲得逞的微笑。

沈時扶著魏聞寒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。在林中穿梭了大半天,四周還是枝繁葉茂的景象,沒有絲毫人類活動的跡象。

沈時實在是沒有體力,加上又沒吃東西,身體能量告急。他慢慢扶著魏聞寒坐下,就不顧形象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也不管地上有什麽蛇蟲鼠蟻。

“王爺,我想吃粗面饅頭糠咽菜。”沈時看著頭頂的天空。天空是真的藍呀,白雲是真的白呀,肚子是真的餓呀。

“王爺,你說這蟲子能吃嗎?”沈時隨手從樹葉上抓起一條大肥青蟲,遞到魏聞寒眼前。咽了下口水。

“不行。”魏聞寒直接打掉他手中的蟲子。

“可是真的餓呀,只要沒毒就可以吃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。”沈時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,發洩著怨氣。

“不要滾了,一身的泥,臟死了。”

“不,我就要滾就要滾。”

魏聞寒直接拿捏沈時七寸,無情道:“再滾扣錢。”

“不滾就不滾嘛。”沈時嘟囔著起身:“就知道扣我錢,你個壞東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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